赛事中心 / 2026-02-18 04:30:53
论屠龙之术的应用
文/谭孟钰
该打，却舍不得！朱老道士躺在席片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拢过油灯悄悄看看旁边打呼的赵四十九。
夏天，赵四十九除了三顿饭在桌上，睡觉在炕上，其他时候通通在玉带河里泡着摸鱼捞虾，眉毛晒得几乎没有了。姚柿子也一样，除了耳朵上多一对环子，头发是鸦翅似的好，长胳膊长腿，虽不是个聪明相儿，可也是顶精神的。朱老道士想起自己教赵四十九认字描字，赵四十九一把攥起笔杆子就写，歪歪扭扭的碗口大的字又浓又黑；他出去在野地里疯跑一天，回来的时候小脏手摸出几个花红果子就请师父吃……朱老道士几乎老泪纵横，忙吹熄了灯在黑暗里寻思。
“这是个心地多好的孩儿啊。可是一个人只能陪另一个人走一段路。我现在收他当我的小徒弟，给他一口饭吃，如果有一天他长大了，要成个什么样的人呢？”朱老道士使劲儿挤一挤眼，仿佛要把不妙的印象从脑海里彻底驱除。
绝不能！他虽然不懂得什么“琢璞为玉”，却也有些朴素的理解在筹划着。
“啪——”睡得迷迷糊糊的赵四十九一把拍死了落在身上的蚊子，吧嗒了两下嘴，朱老道士赶快给他把蹬掉的被子重新搭回肚子上。
一晃，赵四十九过一纪的整生日了，朱老道士把在河里捞到赵四十九的那天当作他的生辰。于是朱老道士五更就把他晃醒去做早课，做完好吃寿面。赵四十九半梦不醒地蹬上鞋，出溜下炕，手背揉擦着眼往前殿去了。
灯儿庙师徒俩的早课非常简单：不过是给马王爷面前的香炉里添三炷香，磕三个头罢了，全借着点儿“心假香传”的意思。
赵四十九做完这套工，寿面也得了，银丝挂面热腾腾地盘在碗里，上面游着几颗亮晶晶的香油钱儿，卧着两个叫人心怪痒痒的荷包蛋。他举起筷头要吃，又看了看师父的多半碗汤水，就给朱老道士夹了一个蛋。朱老道士慢慢地把蛋吃了，把筷子横搁在碗上，从大襟里掏出一个重重叠叠的红布包儿：“师父吃了你的寿面，沾了你的光，也有样儿礼要送给你。”
“是什么好宝贝？”红布里包着一叶黑黄纵横的罕物，仿佛一块不很大的瓦，发着点儿宝气的光。赵四十九小心翼翼地拿手摸摸，暑热的天，这怪东西竟滑溜溜、凉丝丝的。
“我告诉你，你可坐稳当了。”朱老道士笑吟吟地捻了捻胡梢儿，其实手里握着一把汗——他活了七十年，可从来没撒过这种“弥天大谎”呀，“为师要传你古今第一绝学——屠龙之术！这龙鳞，是三百年前你师祖从龙背上揭下来的。”
屠龙之术？赵四十九一个激灵，他摸摸自己的脑门子，冰冰凉；再摸摸朱老道士的脑门子，比自己的更凉。昨天光脚在坡里被蚰蜒咬了的脚指头还痛得很——既然不发烧也不做梦，那就是真的啦！
“师父啊，可有本子写这屠龙术是怎么个练法？”他想起自己赶庙会听过的《平妖传》话本子，里面有个偷了秘法天书的白猴。
“就一套心法：勤苦干活儿，饱饱地吃饭，干活儿时心里想着怎么能比上次干得更好一点儿。兴雨有雷公电母，巡海有治下夜叉，于是龙就窝在海沟里顶顶懒了，龙子龙孙平生最怕勤快的人。你看师父表面是在种菜、放鸭子、挖药，其实我是在练功哪——大隐隐于市！”
赵四十九的眼瞪得老大，他被镇住了。这晚换赵四十九翻来覆去睡不着了，他悄悄寻思：师父真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能人呀！
赵四十九决定立刻就练起屠龙术来。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
本文选自《第一届“新苗杯”短篇故事大赛获奖作品集》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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